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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月28日

东游记

懵然回首,发现已是公元2006227日晚113548秒。阳春三月也悄悄地漫步走来,冬天带着他的白色,仿佛要匆匆离去。这个冬天,是个难忘的冬天,留下些许文字,也就算送他上路吧。

 

北京:去年年末的一个冬季的黄昏,我抗着满载孝敬父老乡亲,兄弟姐妹,同学朋友的各色服装,补品,美食等的大行李箱,“提”着坐了13个小时硬座后已坐硬的屁股,屁颠屁颠地下了飞机,北京,我来了。接受了首都机场的广大接机同胞的注目礼后,头脑有些发晕,并不是因为太激动,而是好久没有一次看到这么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这就是国情。在确认确实是在场没有一个人碰巧来接我后,灰溜溜钻进大巴。在中关村刚下大巴,傻眼了,一群年轻力壮的男丁对我冲过来,对我动手动脚,摸口袋,掏上衣,拉裤子等等猥琐行径,要不是我反应还算迅速,身手还算敏捷,身上已经剩不了几件衣服。我*&%,首都的抢匪小偷也忒嚣张了吧, 看到敌我势力太过悬殊,在这种情况下,大丈夫能屈能伸,好男不跟狗斗,这一回我先忍着.在一阵洗劫后,那帮人扬长而去,环顾四周,空无一人,寒风凛冽,路灯昏暗,命苦的孩子在街上走着。落魄之际,漫步回首,发现身上似乎没少什么东西,至少内裤还在,仿佛还多了些东西.借着闪烁的街灯一看,mother’s, 全身上下都被贴着各种广告纸片,机票,旅馆,神医,性病首都的广告媒体事业是何等的发达,手段是何等的直接,工作是何等热情,连打手都上街做广告了,无语。当晚在中关村,受到了“基地”组织北大分舵的负责人“小强·扎瓦赫里”的热情接见,本人用美国普通话跟其进行了热切的交谈,好歹压了一些惊。(注:对CIA的友情提示:此处的“基地”是武汉大学国家物理基地班的简称,请勿误会)但由于没有及时与CIA澄清,第二天的visa interviewVO对我进行了严厉的盘问,并深切关心了我老板的私人情况,然后慷慨赠与本人一张注有CHECK的红奖状。这也就注定了这片东游记篇幅会比想象中长。

当然,扛着CHECK的名头也没有影响本人交朋会友的兴致。第三天,跟北京高中同学聚会,两年不见,这帮北大清华的才子才女们还变化挺大的,gentle men是意气风发,ladies是分外妖娆。想当年我们班可是卧虎藏龙,先不说近代历史上的出过众所周知的Chairman Mao 和朱镕基这种大家,光是我们这一届就出了不少牲口。高一的时候,坐在我前面的是中学生国际数学奥赛金牌老刘,左边是国际化学奥赛金牌小谢,斜后方坐的是国际生物奥赛金牌宋哥,这还只是众多牲口中的一部分。当然了,碰面之后,大家更多的是谈论今后的五年发展计划,而非以前的光辉历史。第四天,和北京大学同学聚会,基本上体现了物理基地班的传统,101女。但是感情好,性别也就不重要了,大学时室友情歌王子依旧洒脱,大学时的全国数学建模竞赛老战友依旧老练。在那次比赛中我作为Captain和另外两个physics guys一组代表武汉大学夺得了全国一等奖,可以说是大学中最辉煌的事情之一。在同学们基本把我灌醉,确认我还有买单能力之后,把我送上了回家乡的火车。这次不想让人送,大学毕业那次大伙跟我送车的经历,太深刻,拥抱,发誓,许诺,泪水,一群人跟着火车跑,脸上眼泪到家了都没干。不是电影,是真实,是回忆。

 

长沙:回家的感觉,真好。星城早上的空气,还是那么熟悉。妈妈说,前晚上都没睡着,一个拥抱,代表这一年多的思念。家乡小菜是New York City的大餐无法比拟的,家,也是Rensselaer Polytechnic Institute学生公寓无法替代的….此处略去138字。长沙变化的速度可以赶上磁悬浮了,充满时尚魅力的城市,虽然这种时尚对于我来说已经很遥远了。和挚友,在小巷子深处品着特制的胡子酒,酒醉之后才知其香醇;和同学,在喧哗的酒吧灌着Chivas, Vodka,头痛过后才知是假洋酒。长沙的酒,就像这座古城的文化,老的香醇,新的刺激。

 

南京 走下南航的飞机,踏上早已向往的六朝古都,老区古老庄重,新区热闹繁华。南京人,印象很好,理由?感觉。据小到消息,目前南京人大都是外来,但目前城中的日资企业寥寥无几,理由? 历史。浏览过白天的幽静的中山陵,总统府,平安夜的新街口则是格外热闹。事实证明,国内没假的平安夜的热闹程度远大于有假的春节。在人山人海的平安夜,街上,我被热情的南京同胞拥挤着,走路基本靠上肢运动。在这样一个饱经沧桑,屡受磨练的地方,平安夜,应该有它特别的意义。

 

苏州 带着南京的历史,来到这个中国古代状元的生产地,别致的园林,小资的豪宅,以及现在什么品牌都找得到的新加坡工业园区。这个城市,带给我的是,宁静,蕴藏着力量的宁静,秀美,蕴藏着刚劲的秀美。夜晚,和老朋友相约在城内最好一家川菜馆,一顿辣椒,胡椒,我这个有着湖南四川优良抗辣传统的yin,也不得不顶着两根香肠离开,一张口,狗熊都恨他娘少生两条腿。苏州的啤酒,和苏州的女孩,不知道谁会让人更醉。

 

杭州:苏杭,苏杭,苏州过后自然是杭州。在一个昏暗的下午,我被司机无情的丢在杭州的某郊区,寒风中等待着杭州老同学的pickup.以前只听这位老兄自称在杭州市读书,没想到他住的位置贼荒,进市区吃个饭,手机上必要收条短信:尊敬的移动用户,杭州移动公司欢迎您来到美丽的历史名城杭州,杭州….speechless. 当然,老友相聚,也不在乎菜好酒香,在乎无非只是情义二字.天文地理,人文美女,谈着谈着,老板娘beat sheep了。深夜,南方暖暖的冬夜,在洒满优柔月光的延安路上,两人夜游。太热,去西湖边吹吹风,但显然湖边的风比张学友唱的风大很多,真是到了西湖才知身体有多差。太冷,问路想找个暖和的酒吧,结果被杭州路人质问:“长沙的?长沙人还来这酒吧玩啥,我们去长沙酒吧玩得都不想回来了.”再次speechless….. 继续夜游….

 

上海:经常有人拿上海和纽约比,在我看来,无非都只是资本过度集中的表现。大都市,到了一定程度,也就那样。既然来了,也要挥霍一下“刀”,不然对不起中国政府多年来一直坚挺18.x的汇率。淮海路,南京路,四川路,城隍庙都留下我奋不顾身“刷”卡的孤影,洗唰唰,喜刷刷…. 刷了几天,才发现在上海,如今美元也不够坚挺,回美国该讨饭了。用老毛的话,物欲磨灭之后,凸现的定是精神需求。和叔叔去上海大剧院进行了戏剧感受,总体感觉不错,不过觉得跟叔叔导演的舞台剧相比,也就soso了。两年前,上海戏剧学院招生之际,我曾问招生的叔叔,长我这样的有戏没。回答是,你太老了。这是对我,及其两位直系亲属的打击。从此对戏剧的热情降到华氏零下78度。

 

武汉2006年的第一天,从东部的上海来到中部的武汉,故地重游,自然要有local king的风派。但,遇到喜欢zei的武汉司机,才发现自己原来有口吃的毛病。遇到骂脏话的武汉泼妇,才意识到自己语言词汇的贫乏。但一切都在回到武汉大学后改变,一个字形容:太美,两个字形容:真的美。浮躁的武汉居然有武大这样一个山清水秀,人杰….(此处再次省去138字)的地方,也算是一种难得吧。回母校,自然受到基地总舵的接待,还是组织记得我,High 太多的回忆洒在这里,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有自己足迹,青春,壮志,欢笑,眼泪….. 万语千言,化成那句:愿君鹏程万里日,长忆珞樱缤纷时。 武汉的故事太多,太多….

 

广州: 在确定因为被CHECK无法按时返回US后,决定好好珍惜VO的一片苦心,同时努力响应小平同志的号召,高举资本主义大旗,进军南方!广州是个赚钱的好地方,也是个学习外语的好地方,粤语比英语深奥,有时候发现在美国说英语比在广州说国语更容易沟通。也许这也是众多外语集中训练营设在广州的缘故吧。粤语,外语中的外语。当然,语言不行,也没觉得低人一等。可能是广州人普遍缺钙(别用砖块砸我),走在路上才能体会到杜甫当年的意境:一览众山小。适逢周末闹市,自然实行 “买光 吃光 看光”的三光 政策,为小平同志的发展南方的远大战略又添砖加瓦拉。

 

深圳据小道天气消息,近期会有西伯利亚冷空气袭击中国大部分地区。收到这不可靠紧急情报后,决定裸奔至深圳避寒。深圳那四季如夏的天气证明了,裸奔的实际性和重要性。Unlike 广州,深圳的普通话程度实属之高,据说,一块板砖拍过去,砸死10个人,9个都说普通话,最后那个咽气之前也要憋句广东普通话。话说回来,这样的环境也很适合外来人的融合。在这个大熔炉,90%的的士司机是湖南人,所以一上的士,一口的湖南“塑料”普通话“彪”起过来,一片鸡皮疙瘩;要是更是一口湖南“塑胶”普通话,脸上的麻子都要吓掉几粒。不过,深圳的夜总会确实气派,欢乐谷确实刺激(不跟美国的比),东莞的垃圾堆里电脑确实多。

 

在国内画了这么一圈之后,也该回家报道了,免得老娘菜刀伺候。过年前,我们全家包含热泪的接到美国大使馆的亲切问候,以及过签通知。感谢诸位使馆工作同志日夜加班工作,能让我在家过个好年。来年,我一定再来报道,请予CHECK,谢谢合作。

 

东游记 到此结束

(以上言论不代表本blog,如有意见请与作者直接联系 jingleliu1@hotmail.com

2月12日

Lonely Winter

2006灰色的冬天的一个午后,踏着残雪,我坐着去首都机场的大巴上,马上就要登上去大洋彼岸的航班了,现在心却不知为何开始茫然。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着,仿佛在向离别的人招手,微弱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落在大巴内,可以让我从车窗的反射中看到一张忧郁的脸

 飞机起飞了。走了,离开那片刚刚才久违的土地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望着渐渐消失的地平线….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。就这样,我就像一片深冬的落叶被北京那一阵阵凛冽的北风越吹越高,越吹越北,横跨西伯利亚,穿越北极圈,飘落在陌生但又不那么陌生的北美大陆。一段自生自灭的生活即将开始其实早就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,我的风帆注定了要随风漂泊远航,漂啊漂,不知何时才会驶进停泊的港湾。也像落叶注定了要随风飞舞飘扬,飘啊飘,无论何时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多歇会。

下了飞机,已是东部时间的夜晚,仰望看到的没有阴云的夜空。从无极的深远向人的灵魂迎面涌来的纯澈的深蓝色,仿佛使夜空变成了超越空间概念的在上的精神意境。仰视遥望星空,让我心神俱醉。沉醉中,我的躯体好像化做一缕风,融入深蓝的夜色;灵魂则飞向深远的夜空,在无极的意境中寻找极致。

 

突然之间,一阵冷风抚过我的脸,吹乱了我的头发,在我指间悄无声息的滑过.. .. 一阵寒意澈骨的孤独感袭来,这种孤独并不是单身旅行的孤独,而是仿佛是灵魂的孤独,最内在的孤独,最彻底的孤独。这种孤独仿佛并不像“幼而无父曰孤,老而无子曰独“ 多年漂泊在异乡外地的天涯倦客”那种外在的孤独.而是更似一种深层次上的心里意识,是朦胧的,莫可名状和说不太清的内在的孤独感。在佛学上如果有“根本烦恼”一说,那末,内在孤独感便是地球人与生俱来的“根本的孤独感”。即便是身处车如流水马如龙和灯红酒绿的人群之中,在生日晚会上,在伉俪缱绻之情的蜜月旅行或在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中,这种“根本的孤独感”也丝毫不会散去。被人包围,宛如重囚累梏,自己的一切都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淹没了,找不到自己了。的确,人世间还有什么比“丧失了自身”更为孤寂的呢?

 

耳边伤感的音乐才能载着我的思绪,飞翔,飞向地球上最安静的角落。忽然想起了一首诗,那是这次回国在武汉大学聚会,把酒言欢之后,一位挚友写给我的一首诗

     杯盘狼藉欢未尽,呕哑嘲哳醉莫知。
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愿君鹏程万里日,长忆珞樱缤纷时。